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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4年,张茜肺癌病危,临终前严厉叮嘱三个儿子:丛军未成家立业之前,谁都不准分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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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301医院南楼的一间病房,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。

叶子已经黄了几片,没人顾得上修剪。

病房里很安静,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,头发掉得差不多了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手上扎着留置针,胶布下面一片淤青。

她叫张茜,五十二岁。

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里,几个年轻人站在那儿,谁也没坐下。

他们是她的三个儿子,陈昊苏、陈丹淮、陈小鲁。

医生刚跟他们谈完话,意思很明确:肺癌晚期,全身扩散,剩下的时间按周算。

兄弟三个站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,然后各自散开,回到病房门口,轮流进去守着。

张茜那时候已经不怎么睁眼了。

偶尔清醒几分钟,看看床边的人,嘴唇动一动,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但有一天下午,她忽然精神好了起来,眼睛睁得比平时大,说话也比前几天清楚。

她把四个孩子都叫到了床前。

三个儿子站在左边,小女儿陈丛军站在右边。

陈丛军那时候刚从英国回来,探亲假只有半个月,眼看着归期就要到了。

她在伦敦留学,是国家派出去的,学的是外语和国际关系。

她站在床边,眼睛红红的,不敢看母亲的脸。

张茜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,喘了几口气,先看了小女儿一眼。

她说,丛军,假满了就回去,不准耽误。

陈丛军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刚要开口,张茜抬了抬手,没让她说话。

张茜又看了三个儿子一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儿子陈昊苏身上。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,一字一顿,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
她说,昊苏,你是老大,今天我当着你们四个人的面把话说清楚。

我走了以后,丛军没成家立业之前,这个家不准分。

房子不准动,东西不准动,你们三个当哥哥的,要把这个家撑住,把妹妹护好。

谁要是敢提前提分家,就是不认我这个妈。

病房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
陈昊苏握住母亲的手,说,妈你放心,我们记住了。

陈丹淮和陈小鲁也在旁边点头,眼圈都红了。

张茜看了他们一眼,好像松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没再说话。

这是她这辈子下的最后一道命令。

张茜原名叫张春兰,一九二二年生在武汉。

家里是普通职员,不算富裕,但供得起她读书。

她从小成绩好,喜欢文学,后来考上了湖北省立女子师范。

抗战爆发那年她十五岁,学校停课,她跟着同学一起上街宣传抗日,唱歌、演话剧、贴标语。

一九三八年,她去了南昌,参加新四军。

分在战地服务团,演话剧、唱救亡歌曲,给前线部队慰问演出。

她嗓子好,演戏也放得开,很快成了团里的台柱子。

陈毅那时候是新四军一支队司令员,经常来看演出。

看了几回,对这个圆脸、大眼睛、说话干脆的姑娘有了印象。

后来托人介绍,两人认识了。

一九四〇年,他们在江苏溧阳结了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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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很简单,几桌饭,几个战友,就算办了。

婚后张茜跟着部队转战,生了三个儿子。

大儿子陈昊苏生在苏北,二儿子陈丹淮生在山东,三儿子陈小鲁生在南京。

打仗的年代带孩子不容易,她把孩子寄养在老乡家里,自己跟着部队走。

有时候一两个月见不上一面,见了面孩子都不认得她。

一九四九年进城之后,日子才算安定下来。

陈毅当了上海市长,张茜带着孩子住在上海。

她那时候才二十七岁,完全可以出来工作,但陈毅跟她商量,说家里孩子多,需要有人管,你先在家里撑几年。

张茜同意了。

她把家管得井井有条,孩子的功课自己辅导,陈毅的衣服自己熨,家里的账自己记。

陈毅在外面忙得团团转,回到家有口热饭吃,有件干净衣服换,全靠她。

但她不是那种只围着灶台转的人。

陈毅喜欢写诗,写了一辈子,手稿东一张西一张,塞得到处都是。

张茜就跟在他后面收拾,把那些写了半截的诗稿收好,把涂改过的旧稿留一份底。

陈毅有时候写完就忘了,过几个月想起来再找,张茜从抽屉里翻出来给他,他笑着说你是我的档案室。

后来陈毅调北京,当外交部长。

张茜跟着他出国访问,出席外事活动,穿旗袍,戴珍珠项链,站在陈毅旁边笑得很得体。

外国记者拍了不少照片,有一张登在报纸上,标题写着“中国外长夫人”。

但真正让她花心思的,还是家里那摊事。

一九六九年,陈毅被下放到石家庄。

张茜跟着去了。

工厂里的活她干不了,就在家里给陈毅做饭、洗衣服、熬药。

陈毅那时候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了,肚子经常疼,吃不下东西。

张茜催他去医院查,他总说忙,拖着。

一九七一年初,陈毅疼得实在撑不住了,才回北京检查。

日坛医院的大夫打开腹腔一看,肠癌,已经晚期。

手术做了,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。

张茜在医院守了大半年。

她自己那时候也开始咳嗽,痰里带血丝。

医生让她去拍胸片,她说等陈毅好一点再说。

陈毅没再好起来。

一九七二年一月六日深夜,他在日坛医院去世,七十一岁。

追悼会那天,张茜站在灵堂前面,跟每一个来吊唁的人握手,说谢谢。

她没哭。

等人都走了,回到家里,她坐在陈毅的书房里,看着满架子的书和满抽屉的手稿,才哭出来。

哭完了,她开始咳嗽。

咳得比之前厉害,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
叶剑英来看她,见她咳得直不起腰,当场让司机把她送301医院。

检查结果出来,肺癌晚期。

医生把病情告诉她的时候,她没什么反应,就说了一句,我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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